记忆的路线

来源:法商时代发布时间:2016-11-11浏览次数:10编辑者:法商时代

记者 李疑

有人说,人是一种健忘的生物。因为有些记忆太过久远而渐渐被遗忘。也有人说,人的记忆其实十分地牢固,只是平常被封存,就像装进了一个箱子一般,只要什么时候拿出钥匙,放进锁孔内轻轻一旋,记忆便会铺天盖地地向你袭来。循着记忆的路线,我也想来拿出那一把钥匙,打开过往的回忆。

旧忆

从出生一直到小学之前,我都是住在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里。院子里的人都十分亲密,邻里关系都不错。院子里的大多数房子都是几十平米的小屋子,最老式的灰色水泥墙的外观,我们家也不例外。稍显拥挤的房屋,每当傍晚妈妈在厨房里做饭时,烟火的气息总会弥漫在房间的各个角落,久久不愿散去。那时的武汉四季较现在要分明的多。夏季也要炎热不少,但那时的我似乎不惧怕夏天的热力。一整个夏天,我总是喜欢和院里的小伙伴一起跑到后山去,那里有一座小型水库,水库的旁边有一个长陡坡,我们总喜欢比赛从陡坡上往下冲。笑声、嬉闹声经常回荡在后山的上空,儿时的我们将这样的游戏视作最开心的事情,有时甚至会玩到太阳下山,父母来催促回家才依依不舍得道别回家。后来长大后回想起这一切,我自己都有些迷惑自己当时为何会那样开心,那样单调甚至有些无聊的游戏为什么会令我们痴迷那么久。长大后电脑、手机的普及,新鲜的玩意越来越多,可就是再也找不到那写些没心没肺的日子了。

那时武汉的冬天几乎年年都会有堆积的雪花,更有趣的是在院子的中央的小型假山、水池里会有因为低温而冻结的冰柱。每次一到结冰的日子,我都会早早地来到水池边,央求爸爸站到水池的边沿上为我摘下新结的冰柱,然后伸出早已冻得通红的小手将冰柱紧紧握在手中,那种刺骨的滋味并不好受,但我每次一定要将冰柱握到融化才肯放手,那种专属于孩童的执拗心态现在想来或许有些好笑,但那样的冬天,那假山上结满的冰柱,却是难以忘记的记忆,也是再难遇见的场景。还有难忘的雪人,费劲半天的气力堆砌成一个大大的雪人,给它戴上红红的围巾,依偎着它胖胖的身子与它合影,期待着它会突然拥有生命,与我一同做游戏。可第二天醒来时,它却已经被不断飘落的雪花所掩盖,只剩下那条大红色的围巾证明着它曾经存在过。每当这时我的心里总不免一阵失落,但过不了多久又会拉上小伙伴们再合力堆砌另外的雪人,抱着同样的期待再次与它合影。现在的武汉一年温暖过一年,再很少见到那样的雪景,那样的雪人了,想一想似乎还有些可惜。

记忆中还有一种玲玲作响的声音,那是水果湖路上曾经运营过一段时间的仿古铃铛车,俗称老爷车。复古木质的车身,车头挂着一串铃铛。每到一站没有机械的女声来报站,有的只是一串清脆的铃铛声,提醒着车上的乘客们到站了,有需要的可以下车。这种车在水果湖路运营过很短的一段时间便消失了,如同昙花一现一般,却也成为记忆里的一道独特的风景。还有水果湖路,这条承载了我许多童年回忆的道路。街心公园里的游乐场一度成为我童年里的天堂,蹦床、天鹅船、小型过山车不知现在是否还在开放。还有风靡一时的蓝猫专柜,里面的玩具也曾经令我流连忘返。还有最最不能忘记的水果湖菜市场,那里可不仅仅是卖菜的地方,地下一楼更是有许多经典美食只此一家。只可惜后来拆迁,菜市场里的许多摊位就此散落,那些记忆里的美味也只能成为偶尔想起时的一种怀念。

老地方

小学伊始,我们家便搬离了那个只有几十平米的“蜗居”,随着父亲工作的变更住进了大学里的家属区。家属区的房子年代也有些久远,也有些陈旧。远离了曾经的伙伴,曾经熟悉、几乎处处都有欢笑的大院,我开始适应新的生活环境。那是光谷还未出现,珞瑜路也并不想现在这般繁华,也不会在每天黄昏下班时堵成长龙,路面也不会扬起厚厚的灰尘,这里只不过是处在半郊区化的状态。我在这条路上度过了小学到高中漫长的十二年时光。如今这里被一再地修整,商业街、地铁、环形高架一个接着一个地出现,生活的节奏越变越快,现代化的脚步越迈越大,这里终究也成为了我记忆里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老地方。

新颜

前几日我坐公交路过以前的旧居。当车子报站时,我几乎不敢相信这就是我曾经居住过、生活过的地方。曾经的大院早已不复存在,大院旁的那个水塘也已经被填平,变成了街道花园的一部分。大院的四周,曾经那条窄窄长长的人行道上,我曾无数次地牵着妈妈的手走在上面。可现在,它们都已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新建的高档住宅,立交桥的延伸道,以及城市花园。时光飞逝的是如此之快。转眼间,我已由当时的孩童长大,城市也在不断地成长着。水果湖的街道也已经被翻修了无数次,现在再从那里走过,也只能从微末的角落处寻得模糊的旧影。

有人说人与人之间的缘分不过是你好,谢谢,再见这六个字,我想,人与城市之间,与周遭的事物之间也是这样的缘分。你好,是我们看到的第一眼,与周遭环境相处的开始。谢谢,是感谢环境给予你的一切,不论是好的还是不好的,都是它给予你的宝贵财富。等到某天再次回想起来,也都会变成美好的回忆。再见,是我们看到它们的最后一眼,是与它们的告别。今天你看到的是这样的景象。五年、十年之后你再看,即使是你生活一辈子的城市,当翻开曾经的照片时,也一定会感叹一声,啊,原来变化这么多啊。

人是一种很恋旧的生物。我们总会回忆起曾经的美好,总会怀念曾经熟悉的环境,我们总是喜欢追忆过去。其实不必怀念,过去的终将成为过去,以为那是为了更好的将来。记忆中的老街老店在不断地变迁中逐渐褪色、消逝,又有无数的新街新店为之崛起。人是物非,这是城市的发展所必经的道路。舍弃,是为了更好的将来。

如果说十年前有一个人跟我说珞瑜路上以后会变得多么多么繁华,光谷每天的人流量会达到多少多少,武汉的地铁将要修成怎样盘根错节的模样,我会觉得这个人是不是在开玩笑,那会变化这么快。可十年后的今天,一切都已实现,甚至还在无限地延伸之中。

有人说2016年武汉的变化会更大。我并不想去预料未来的变化会有多大,但我相信,未来一定是一个更加美好的城市。有人曾笑言现在的武汉相当于三十年前的上海。但我想终有一天,这座城市,一座古老与现代并存的城市一定会变得更加地美好。记忆的路线,由过去不断铺陈开来,连接过去与未来。我愿成为一名见证者,见证这座城市的成长与改变。